断:一個漢字的自傳
從殷墟一把砍斷絲線的刀開始。它講刑,講絕,講決,講一個人怎樣決定不再回頭——以及那些斷了以後再也接不上的東西。
開卷 →爱:一個漢字的自傳
繁體的它,中間原本有一顆心。它講一隻手怎樣捧著那顆心遞出去,講那些說不出口的話,也講簡化之後那顆心去了哪裡。
開卷 →灵:一個漢字的自傳
繁體的靈 = 雨(將落未落)+ 三口(仰著)+ 巫。所以它最早的意思不是「魂」,是應驗——喊了,天答應了。它的反義詞也不是「死」,是失靈:叫了,沒人應。
開卷 →靈:一個漢字的三千年
「心誠則靈」這四個字,每個中國人都會說,而它在 15,694 部古籍裡零命中——257 個候選逐部調全文比對,一處沒有。可它的每一塊骨頭,都能一根一根揀出來。這本書就是去揀的。
開卷 →愛:一個字的三千年
《說文》沒有把它歸進心部,歸在了「走路的樣子」那一部——上面一隻手要給出去,中間一顆心捨不得,底下兩隻腳於是邁不開。它最古老的意思不是喜歡,是捨不得:齊宣王用羊換牛,百姓說他「愛」,那是吝嗇。這本書從這裡走了兩千多年。
開卷 →妙:一個漢字的自傳
它原來寫作玅,在《說文》弦部裡,是一根絞緊的弦——「急戾也」。老子把它放在門口,羅什把它放上一部經的封面,智者大師用一個夏天講它;可「九旬談妙」這四個字,今本《法華玄義》裡查不到。它一路走到畫家的第二格、詩人的妙悟,最後落在一聲「莫名其妙」裡。
開卷 →愛 · love
一個漢字,一個英文詞,沒有血緣,卻押著同一個韻。行皃對 LEUBH,「愛人」對「God is love」,墨子兼愛對 Tyndale 的 love——字靈第一次接上外語的詞靈。
開卷 →靈 · spirit
一個是求雨的巫,一個是一口呼吸。以玉事神對 breath,「靈之來兮如雲」對「descending like a dove」,最後在約翰福音裡相遇:上帝是個靈。
開卷 →斷 · judge
一個是砍斷絲線的斧,一個是指出法律的手指。英語把「斷」藏進了 decide(字面是「切下」);所羅門那一刀沒有落下,和合本說他「能以斷案」。
開卷 →妙 · wonder
一個是一根調緊的弦,一個是因敬畏而退開的一步。鳩摩羅什把「正法」譯成妙法;士師記裡天使的名字,和合本說是「奇妙」,KJV 說是 secret。
開卷 →概念地圖集
愛、靈、光、道、真理:922 種語言的譯者,各自選了哪個詞。點一個詞族,地圖上就出現它走過的路:espíritu 沿傳教路線到了 133 種語言,rūḥ 從中東走到東非與印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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